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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的程千帆-中年随缘楼-西陆网

2017-09-21 04:50

  千帆,你离我而去已经十七天了,但至今我无法承认这是事实。桌上放着你写字的笔,架上摆着你经常翻看的书,园子里你喜爱的竹子又长高了一截,在你生病以前即已的石榴花还在疏硫朗朗地点缀枝头,似乎不忍遽去,而洁白的栀子花每天正向你吐出芬芳。你的遗像还在墙上对我微笑,好像在说:“给我读一段,好不好?” ˉ

  六十八年前,我们同在北大楼教室里读大一国文、英文、历史等课程时,在众多的同学中首先认识了你,因为你是那么活泼、幽默,回答老师提问时常引起全堂笑声,而穿着又是那么朴素———套中学时发的校服。我们渐渐熟悉是由于你们爱好文艺的同学们常在报刊上发表诗文,或自编副刊,有时也拉我写,我不谙文艺,只好翻译一两篇,以资搪塞。这里我又想起我们两人名字的由来,你本名会昌,笔名是平帆(取平凡之意),当时南京中央日报副刊主编是CC王平陵,你不愿笔名中有一字与之相同,遂改为千帆,其与旧诗无关。而我则与一些女同学因崇洋而各取一洋名,我取Nancy,译为南茜。有一次,你写信给我,最后说希望我常“锡以南针”,我遂将南茜改为南锡,一直用到现在。这恐怕是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事了。

  大学三年级以后,各人选读专业课程,很少再有来往。当时你我留下的印象是一位穿着长大褂的老夫子,整天钻在图书馆书库读古书。 ˉ

  抗战以后,备自,在重庆、乐山虽也往来过,不过邂逅相逢而已,极少音问。解放后历经各项运动,曾听金大同学谈到你遭受很大打击,但我自己也历尽坎坷,无暇顾及。

  冬去春来,大地回暖,我已从二十一中学退休,又接受了十二中学的返聘,与子女同住,生活尚安定,立志老有所为,再为学生服务若干年。1978年忽得来信,始悉你已接受匡校长之聘,即将来南大任教,又得知祖芬姐不幸车祸逝世,为之悲喜交集。

  相逢后述不尽的悲遇,但又有一个共同点,即都未消沉,都还想在今后十年内(当时我们都已年过花甲,所以只希望能再工作十年),再做出一些成绩,补偿过去失去的年华。因此,我们极简单地、毫不惊动人地结婚了。婚后我发现你工作十分繁重,要教学,要整理旧稿,要把一些对文学作品的想法写成文字发表,还经常要出外、参加会议,多年后的身体也不很健康,其时就已发现“房早”,于是我毅然放弃了我深深喜爱的英语教学,离开我的青少年们,做你的助手和——你写讲义,我刻钢板;你找材料,我帮你翻书;你写好文章,我帮你抄写;你生病,我护理。

  从1979年到现在,我们二十一年的生活平凡而又丰富。我们没有做出什么伟业来,日复一日就是伏案写作或教授学生。教学对象从大学生到博士研究生,从在学学生到在职教师,培养了一批批优秀的人。写作从创作到论文,从著述到编纂、整理,出版了一系列的书。

  在南大,先教了两年本科生,你非常喜爱这些青年人,一直到临终前一两年,还不断对我说,真想再上一次大课。第一次带硕士研究生,你反复考虑课程的设置、论文的要求等。当时教育部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,第一次召议研究这些问题,就是在南京开的,你在这方面费了多少脑筋啊!当时你对研究生要求极严,每周来汇报一次读书和提问题,那是雷打不动的。写字不准潦草,错别字当然更是不容许存在的。当时的真是亲如一家人啊!

  另外,你也多次外出。1980年春,在上海、济南两地,一处是讲文论,一处是讲校雠学。1981年春,去南宁讲的是诗歌。三次内容不同,时间又都较长(一个月以上),备课讲课费时费力,可你却满腔热情,抖擞,恨不能倾囊而出。1986年冬至1987年春,在湖北大学住了三个多月,一边,一边写书,每天到傍晚才相携去沙湖边散步休息。常常想抽暇去汉口及东湖看看过去生活过的地方,却一直到离开湖大也没有找到这个时间。其实这时你的健康状况已逐渐下降,“房早”早已发展为“房颤”,可是你一心想追回丢失了的十八年,惟恐时间不够啊!

  在著作方面,你是极为认真的,用典必须查明出处。你过去记忆力很强,小时候读过的书都不忘,但用到时总还要查书,而且必查原书且注意版本。八十岁以前出版的书总要亲自校对,记得1979年冬我们去徐州,住在那里校对《古诗今选》,印一遍,校对一遍,直到出了清样,已是1980年的春节了。我们俩每查到一个错字,就像一个小偷,高兴地喊:“又了一个!”

  你的心地非常善良,只要可能,总愿意帮助别人。常常有素不相识的人或写信或上门求教,甚至讨索你的著作,你也——解答、赠书,有时自己忙不过来,还请我和们代为作答。在行途中,如见到当中有石块,必定要拣到边上,生怕骑车人跌倒;在校园中见有废物在上,必定要丢入垃圾箱中。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,却处处体现了你善良的心地。

  但对不良现象你却不能,你曾在晚自习时间去宿舍查看,是否有学生不读书而打牌;大学生互相用对骂,你要去劝止;小学生乱攀花木,你也不放过。学生们用学金互相请客,曾在校内引起讨论,也是由你引发的。至于当然也很留意,特别是统一的问题。在今年三、四月间,时,你每天都要我读报给你听,地那些祖国的人。

  你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人。二十年来,你写作,我;你,我记录。不论是在风景秀丽的庐山,不论是在清澈的大明湖畔,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案上度过的。这样的生活也就是我们感到的最大的幸福。满以为失去了的十八年可以追回。可惜自然规律不是能由人的意志支配的。八十岁以后,耳渐聋,目渐花,脑筋渐迟钝,很多想做的事自己已无力完成,只好——交给们接着做。好在他们都是优秀的学者,都认真地完成了你未竟的工作,并且会做出更多的贡献,你可以地无憾地走了。你也不用为我担心,我会很快地追上你,还为你抄文章,还为你读书报。地走吧,千帆! - |

  (原载莫砺锋编《程千帆先生纪念文集》,江苏古籍出版社2001年5月版。感谢莫砺锋教授赠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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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刘吕联姻之初,就打下了助刘邦开创事业的基础”,高祖刘邦市井出身,吕后亦非豪门。竟然来了个“联姻”,竟然还是“开创事业的联姻”。在这个虚假的基础上,论证出乱七八糟的结论。

  一直敬佩蔡先生,出书写作,取得这么多的成就,以为蔡先生的专业就是文学,没想到我们还是同行!